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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智时代治理变革的范式逻辑与时代响应

浏览:79129 发布时间:2026-05-07 10:42

一、破局:从“被动围堵”向“动态共生”的范式跃迁

人类讲了几千年的“治”,几乎都立在一个朴素的假设上:管的人在外,被管的事在内。法在条文之上,行在条文之下;权力高悬于庙堂,秩序施加于市井。这条线,看似无形,却贯穿了从城邦到帝国、从普通法到行政法的全部制度想象。一切今日之治理装置——代议、监管、司法审查——皆托庇于此线之存在。

算法把这条线悄无声息地抹去了。生成式人工智能不是一件器物,不是某种可以放回工具箱的发明。它以多模态的数据吞吐重塑人类感知的下沉地基,它在人机往还之间不停改写自身的行动逻辑,它已沿着每一道社会毛细血管钻入决策的内核。想从“外面”约束它,无异于伸手入水去捏一把水的形状——力越大,散得越快。

困窘不在技术,在范式。“治理者居外、被治理者居内”这一预设,在结构上已被掏空。欧盟以日趋繁密的条款从外部围堵之,规则的滞重使它永远落后于演进的现实;美国寄望市场自律以柔克刚之,利润的引力又使自律沦为修辞。两条路看似分歧,实则同源——都还相信治理是从外向内的施加。这一同源处的失效,无关东西,无涉左右,是一道横亘全球之上的深堑。堑底有一个被几千年覆盖的旧问,今日才浮出水面:当“由外而治”已不复成立,“治”,是否还另有一道门?

有。它藏在一个汉字里,安睡了三千年。

二、立本:以“人民主体性”筑牢数智治理的价值底座

治,从水。其本义,是疏。疏者,非堵,非截,非以堤坝压制江河,而是因水之性、循地之势、顺河之曲,使壅者得通,浊者澄清,使江河自归其海。治者与所治者并非对望,而是同处。治的目的不在压伏,在成全——让万物各归其性所宜之序。

“治”的反面,从来不是“乱”,是“壅”。乱可被规则镇住一时,壅必须从结构里清除。规则只压表面,疏导直入肌理。此处恰是中国治道与西方“治理”最深的分野。Governance 一词出自希腊语 kybernan——掌舵。掌舵者立于船外,以己意决定船向。它的前提,是一个清醒、完整、外在的主体,凌驾于一具被动的客体之上。在简单权力关系里,这一前提尚可维持;在算法已经织入血肉的世界,所谓“外部”早已无处安放。“治”则不然。治水者立于水中。手在水里,脚在水里,思虑也在水里。凭对水性的体察用力,凭对地势的辨识取向。他不是在驾驭一物,他是在和这一物共生。这不是修辞,是一种严肃的本体论——它从根上不依赖治理者与所治者的二分,因而不会随这一二分的崩解而崩解。

数智时代偏偏需要这样一种不再分内外的治理。“治”之归来,不是怀古,是应时。然而仅有古义不足以立身。今日言治,须答今日之合法性。古代之治,凭天命、圣德、民心合一以证其正;现代之治,靠人民授权与法律之治撑起其义。到了数智时代,这两套叙事都显出裂纹——天命与圣德早被理性祛魅;而程序意义上的同意,签下的协议无人通读,投出的票早被算法预先调味,也在悄悄被掏空。裂纹深处,中国式现代化的治理方案落下最重的一笔:以人民主体性,重铸治理合法性的实质底盘。

须辨者,此“人民”非个体之累加,乃整全之存在。西方自由主义把主体性归给原子化的个人,再把合法性还原为同意的算术之和。这一还原在数智时代已失其所凭——当“知情”早已不知情,当“选择”早已被框定,建立在它之上的合法性便如沙塔。人民主体性不取这条路。它的尺度不在签了多少字,而在治理的果实是否真正落到多数人手里:技术之进,惠及众生抑或贡奉少数?算法之运,弥平歧视抑或加深褶皱?数据之用,护持公器抑或喂养资本?追问朴素,切中要害。

“民惟邦本,本固邦宁”——三千年前的八个字,今日读来反觉新鲜。治之正当,不在形式齐备,而在民生安稳。这是一种实质的、可触的、可被人民自身感知的合法性。马克思主义的人民立场与中华文明的民本传统在此相遇——不是拼接,是相认。

三、成务:在“德法合治”中贡献全球人工智能治理的中国方案

合法性有了根,治法须有形。数智时代的风险不平铺,它有层。最浅一层是技术之瑕——数据偏倚、模型失准、系统罅漏;中间一层是价值之歧——效率与公平之争、隐私与安全之衡、创新与审慎之辩;最深一层是秩序之危——大规模数据外泄、算法驱动的结构性歧视、深度伪造对认知共识的腐蚀。三层深浅不同,所需治法亦不同。浅者技术先行,技术内伤当由技术内治;中者伦理协同,价值之争须靠价值之辨调停;深者法治兜底,触及底线者非刚性强制不能止。

三者非并列,是嵌套。技术为伦理供器:无可解释之技术,伦理审查落空。伦理为法律指向:无价值之共识,法律失魂。法律为技术划界:无刚性之约束,创新便可能滑向深渊。三者层层咬合,恰与风险的层次一一对应。这一思路并非凭空。《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》《互联网信息服务算法推荐管理规定》《互联网信息服务深度合成管理规定》——条文背后的逻辑,正是“敏捷”二字:风险走多快,规则就应多快;现象有多新,工具就应多新。这与欧盟“一法治百情”和美国“以无治代有治”皆异其趣。前者过密则壅,后者过疏则溃;中国所走的,是因势疏导的中道。

再深一层看,“技术、伦理、法治”三维的当代构造,与古老的“德法合治”暗合。所谓价值对齐,是把善的倾向写进模型的初始张力,此非“德”之数字版乎?所谓伦理审查,是要求技术在出生之前就照见自身的伦理面貌,此非“德在法先”之今释乎?至于法律的刚性兜底,正是“法”在最后一道闸门上的不退。德与法,古之名也;技术、伦理、法治,今之器也。器异而道一。

治道之有古今,犹江河之有上下:上下虽异,水性不殊。而治之视域,不当止于一国。数智时代的水患没有国境。算法偏见沿着数据流瞬时蔓延,深度伪造跨越主权抹平真假,自主智能系统的伦理风险悬于全人类头顶。任何把治理切成国别块的努力,都会在第一次跨境数据流动面前显出局促。

“天下”在中文里从不是地图上的东西,它是伦理上的东西——是对一族一国之外的普遍关怀,是对人类整体命运的承担。这一古老基因在今日的复活并非偶然。当全球性风险逼出零和博弈的天花板,“天下”所承之伦理重量,便恰在最需要它的时候归来。《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倡议》、“以人为本,智能向善”的主张、关于发展权与技术红利公平分享的呼吁——这些不仅是外交辞令,更是“治”之逻辑在全球维度的自然延伸。治之所至,使万物各遂其性也;先使一渠归海,再使一江归海,再使江海与江海互不相犯。

更要紧的是时间。传统国际治理被历史周期切割,目光止于当下;文明视野下的治理则要求一种代际的耐心——任何一项重大技术决策,都要被放到文明能否延续的尺度上去掂量。当人工智能开始触及人类存在的根本条件,唯有把目光抬到代际之外,治理才配得上它所担之重。

四、结语

人类命运共同体,正是这一视野在我们时代的命名。

中国式现代化的社会治理,在数智时代所做的,是为“治”这个古老的字重新铸了一身骨:把治理从外在的操控还成内在的疏导,把合法性从形式同意的空壳还回人民福祉的实地,把方法从一刀切的简陋还为层次分明的精审,把正当性从悬空的逻辑还植到文明的深土,把视野从一国的得失抬到天下的存续。

这一连串的“还”,不是修补,是奠基——在算法的喧嚣之上,给人类的治理放下了一块此前不在的石头。这块石头,从一个文明的最深处来,向所有文明的共同处去。它说的话很简单:在算法的洪流里,最深的智慧不是更大的力,而是更深的顺;不是更密的规,而是更广的容;不是逞一时之能,而是任千秋之事。

治道归来——非一时之策,乃千古之思;非一国之得,乃天下之福。(郑州大学法学院  李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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